他的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往前膝行两步,
「李少卿若是中意,魏某愿意尽数捐献,只求大人高擡贵手……」
「人情往来?」
李立远把那画轴往桌上一放,不紧不慢地走到堂内,嗤笑道:
「毕竟是当朝首辅,你的人情倒是值钱得很。」
他缓缓踱着步子来到魏藻德身後,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。
那力道不重,却让魏藻德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立远弯下身子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,像在跟亲友拉家常一般:
「魏首辅,本官好话说尽。」
「给你机会,你不懂得珍惜。」
「如此冥顽不灵,那就休怪李某不讲情面了。」
说罢,他直起身子,大步流星地走回上首,撩袍一坐,朝着两旁的衙役挥了挥手:
「大刑伺候。」
两个衙役领命,随即从角落里提出一副夹棍,硬木劈啪作响,听得人胆战心惊。
另有四个衙役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魏藻德的胳膊,其余两人则是蹲下身,扯掉他脚上的鞋袜,把那夹棍往他脚踝上套。
魏藻德还想挣紮,可却被一脚踩中後腰,疼得他「嗷」一声嚎了出来。
感受到脚上传来的冰冷触感,魏藻德连忙开口讨饶,声音尖得都变了调:
「李少卿!李大人饶命!」
「下官身体有恙,经不得拷问!」
「还请大人高擡贵。……」
可李立远连眼皮都没擡一下。
他把整个身子往太师椅里一靠,一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他全然不顾底下哀嚎的魏藻德,反而像是坐在茶馆里听戏一般,半眯着眼,摇头晃脑地唱起了曲子:「叩金銮亲奉帝王差,到陈州与民除害;威名连地震,杀气和霜来。」
「手执升势剑令牌,哎!你个刘衙内且休怪……」
「你只要钱财,全不顾百姓每贫穷,一味的刻。」
「今遭扭械,也是你五行福谢做了半生灾。」
他的声音虽然不响,但却带着一股子陕北特有的乾爽劲儿,有板有眼。
这出戏叫《包待制陈州粜米》,是市井里流传最广的包公戏之一。
讲的是包公微服私访陈州,查处贪官污吏、开仓放粮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