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除此之外,还有了什麽「均田分地』,剥夺地主豪绅的田产,分给那帮泥腿子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如今他虽然在京师尚未拷掠官绅,但有句话说得好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」
「谁知道这帮贼寇会不会故态复萌,等站稳脚跟後,就开始对城里的部堂阁老们下手?」
「只怕到时候,吴家也难以幸免。」
吴三桂闻言眉头一皱,半信半疑地看着他:
「不可能吧?」
「本将如今已经点头同意归顺,难不成他还会对自己人下手?」
「再说了,只要不拷掠到我吴家头上,其他官绅富户是死是活,又与本将何干?」
方光琛耸耸肩,意味深长地开口道:
「吴兄,话可不能这麽说。」
「当初太祖皇帝可是给大明的开国功臣们,发了不少丹书铁券,许诺他们世代富贵,免死免罪。」「可後来呢?还不是照样卸磨杀驴,大肆屠戮功臣。」
「人心隔肚皮,今日许诺得再好,也难保他日後不会秋後算帐。」
「尤其是吴兄这种手握重兵、家世显赫的降将,还需小心谨慎呐。」
吴三桂被他这麽一说,心里有些发毛。
要知道他吴家,可是出了名的辽东巨富。
吴家的发迹,始於吴三桂的祖父辈,吴家原本是徽商出身,也算是小有家资。
迁居辽东後,由於看上了边境贸易的暴利,便做起了马匹、人参、皮毛等生意。
有道是穷文富武,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後来考中了武进士,成功迎娶了祖大寿的妹妹。
与辽西第一将门祖氏联姻後,吴家才摇身一变,从商贾之家跻身辽西顶级军贵阶层,权势与财富日益壮大。
依仗祖家权势,吴家开始在辽西大肆圈占军屯与民田。
辽东军屯本是朝廷所有,但吴襄却通过各种手段将大量屯田据为己有,招募佃农耕种,坐收地租。随着吴襄一路升任总兵官,执掌兵权後,他便开始借着发放粮饷、补充军备的名义,大肆克扣军饷,虚报损耗,将朝廷每年投入辽东的白银纳入自己腰包。
但吴襄脑子很灵活,他深知在辽东这种与东虏交战的一线,必须要有一支能打硬仗的私兵才能站稳脚跟;
因此他把贪污的钱款,全用来培养了家丁。
吴襄己穿的是粗布褐衣,而他手下的家丁却穿纨罗紵绮;他吃的是粗茶淡饭,而家丁们却吃的是细酒肥羊。
即便是朝廷有时欠饷,这支家丁却依旧能衣食无忧。
这些家丁不仅是吴家的私人武装,也是他垄断辽东马匹、人参、皮货的底气。
靠着这套军阀经济体系,吴家的财富越积越多,最终成为辽西无人能及的豪门巨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