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探头望去,只见十几个夥夫正在竈台前忙碌,大锅里煮着稠粥,另一口锅里炖着菜蔬肉汤,热气腾腾。
宿舍是一排排红砖瓦房,内里虽是通铺,但却打扫得乾乾净净,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。
每间斋舍住八个人,墙角摆着木架,上面挂着学子们的衣物。
医馆、盥洗所这些基础设施也一应俱全。
盥洗所里有清水,有皂角,墙角还砌着小小的火墙,冬日里可以取暖。
王妃还特意去医馆看了一眼,药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材,坐堂的郎中是位须发花白的老丈,正低头翻看着医书。
从医馆出来,王妃终於松了口气。
只要条件不是太差,她也就放心了。
自家儿子从小在宫里长大,虽说不算得娇生惯养,但也没吃过什麽苦。
小孩子嘛,想必很快就能适应。
就在夫妻两携手同游的时候,江定朔也在教习昌宇的带领下,办完了入学手续。
手续倒也简单。
先是在学籍司填写姓名籍贯,他工工整整写下「江云真」三个字,籍贯则填的是「四川成都府」。他父亲一栏填了江川,而职业则是换成了商贾。
管事的吏员擡头看了他一眼,什麽也没问,只点了点头,便盖了个朱红印章。
填上了假身份後,紧接着便要去领书院的统一院服。
入学发放两套常服,冬夏各一套,都是细棉布缝制的;
青灰色显得十分素净,袖口和领口还绣着书院特有的纹样。
简笔刺绣的书卷与刀剑,寓意文武兼修。
此外,还有一顶黑色的四方平定巾,听说是洪武年间传下来的制式。
江定朔捧着两套常服,只觉得新奇,从小到大,他穿的衣裳不是朱红就是玄黑,上面还绣着金丝银线。眼前的棉布衣裳虽然不起眼,却也轻便舒服。
「换上试试。」
管事的婆子笑眯眯地催他。
江定朔抱着衣裳躲到屏风後头,手忙脚乱地套上。
院服有些大,披在身上宽宽松松的,但好在系上腰带後,变得合身了不少。
他从屏风後探出脑袋,有些忐忑地拿起铜镜看了看。
镜子里的人,让他不由得一愣。
平日里那个穿着锦袍、戴着七梁冠的世子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寻常少年,青布灰衣,四方巾帽,和书院里来来往往的学子们没什麽两样。
江定朔盯着镜子看了半响,忽然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