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带兵肃清了巡抚衙门最後的抵抗,正奉命在城内维持秩序。
看到眼前景象,他眉头一皱,连忙带人赶过上去:「停手!都给我停手!」
西营的士兵们纷纷停住手上动作,回头看向自己的哨官。
而於铮则是不急不慢地转过身,对邓玘抱了抱拳,语气轻佻:「这位兄弟,不知有何贵干?」
邓玘上前几步,指着地上哭嚎的陈家女眷和几具屍体:「城池已下,当以安民为先,岂可如此滥杀抢掠?!」
於铮斜睨了他一眼,认出邓玘打的是汉军旗号,但他却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「呸,老子又不归你管。」
「城破了就该论功行赏,搜刮战利,此乃天经地义之事。」
他挥手在空中划了一下,」这条街北边是咱张大帅的地盘,南面才归你们汉军。」
「井水不犯河水,你们抢你们的,少来管闲事!」
邓玘强压怒气,沉声道:「战利自然要收缴,但我汉军自有章法,要统一处置,按功分配。
「如此滥杀无辜,与贼何异?」
於铮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,不由得捧腹大笑,「章程?狗屁的章程!」
「等你们那劳什子章程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」
「兄弟们提着脑袋攻城,就指着这个发财呢。」
「让开!」
他身後的西营士卒们也纷纷鼓噪起来,刀枪晃动。
而对面的汉军士兵见状,也握紧了手中兵器,就等主将一声令下。
可此时的邓玘却有些纠结,他是降将,归顺时间不长,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处置。
若在以前明军中,破城後抢掠再正常不过。
但他在剑州接受整训时,学到的第一条就是「保境安民,秋毫无犯」。
上课的掌令们反覆强调,汉军与其他流寇不同,是要建立基业、争夺天下的。
再加上邓玘新降,底气也有些不足。
要是对面是敌军,他肯定二话不说提刀就上去了。
可毕竟对面是张献忠的人马,双方刚刚合作攻破了襄阳城,名义上是盟友。
他唯恐自己一时冲动,酿出血案,从而导致盟约破裂。
无奈,邓玘只能拦住於铮,阻止其继续滥杀。
双方就这麽在浓烟弥漫的街道上对峙起来,剑拔弩张,冲突一触即发。
「怎麽回事?!」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,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。
人群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披着亮银山文甲的彪形大汉,迈着大步闯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