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内堂後,赵公公并未取出黄绫圣旨,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题本递了过来。
孙传庭见状一愣:「这是————」
「此乃皇爷的亲笔信,两位大人一看便知。」
洪承畴和孙传庭恭敬地双手接过,等展开看过後,两人的反应却大不一样。
信中的字迹确实是皇帝的笔迹,但却带着少有的商榷之意。
朱由检在信中首先表达了对京畿局势的担忧,询问孙传庭能否设法抽调部分秦兵入卫。
接着他话锋一转,提及有意调洪承畴前往辽东,接任督师一职,以稳定关宁防线。
而在信的末尾,还有一句看似随意,却意味深长的话:「————川中之事至关重要,卿等可暗中留意,若能使贼寇暂安於西南,不至趁虚北顾,则社稷之幸也。」
孙传庭看完,心下无比激动,他立刻对赵公公拱手道:「请公公回复皇上,臣孙传庭必当竭尽全力,尽快筹措兵马,入卫京师!」
「至於西南贼寇————臣会设法周旋,力求稳妥。」
赵公公点了点头,并未多言,便在洪承畴的安排下休息去了。
等天使一走,孙传庭便迫不及待的对洪承畴说道:「洪督师,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。」
「我这就修书一封,设法送往成都,试试那江瀚的口风。
「要是能换来数月的相安无事,我秦兵主力便可放心北上!」
说着,他就要走向书案,可不料却被洪承畴一把拉住。
「伯雅,且慢!」
「此事万万不可!」
孙传庭一脸不解地看着对方:「督师,这又是何意?」
「此前你曾说过,没有旨意不可妄动。」
「可如今皇上已经下旨,想要我等入援京师,你怎的还要阻我?」
「莫非督师真是惧了那东虏?你若是贪生畏战,大可留守潼关,我自领兵前去!」
孙传庭是个急性子,话说到最後,不自觉地又带上了几分火气。
但洪承畴却并未动怒,只是反问道:「孙巡抚,你可记得袁督师旧事?」
孙传庭闻言一怔:「自然记得。」
「你身为大明巡抚,未经朝廷明旨,私下联络贼首。」
「难道就不怕事後被参一个擅主议和、交通匪类」的罪名?」
孙传庭有些不服气,转身抓起桌案上的题本,反驳道:「我岂敢擅主议和?」
「此乃陛下授意,有圣旨在此!」
洪承畴叹了口气,从孙传庭手中拿过题本,翻开上面绫绢织造的封套,从中抽出写满字迹的皮纸,随後又递还给孙传庭。
「伯雅,你不妨好好看看,这是圣旨吗?」
孙传庭疑惑地看着洪承畴,又看了看手中的皮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