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帅,您是说这姓熊的是个主抚派?”
张献忠点点头,沉声道:
“十有八九!”
“否则难以解释,官军为何不趁大胜之威,一鼓作气把咱们也给端了。”
“他既然想抚,那咱们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!”
他转头看向孙可望,
“主抚的软柿子最好拿捏了。”
“可望,你今晚带上金银,带上好酒好肉,去使者那探探口风。”
“看看能不能谈谈条件。”
“你就说,咱老张有意招安,但队伍不能打散。”
“外围裹挟的流民可以遣散,但咱们西营的老底子,能征善战的精锐,必须保留下来!”
张献忠这次学聪明了,试图在投降前为自己争取最大的资本。
反观罗汝才这边,虽然号称足智多谋,但当他得知高迎祥部被歼灭后,根本来不及细思。
几万人的队伍说灭就灭,高迎祥本人更是被送去了京师千刀万剐。
惊惧之下,他二话没说,十分干脆地接受了熊文灿的招抚条件,率部投降。
罗汝才既降,在中原大地上,便只剩下张献忠这股主要的反抗力量了。
压力顿时给到了熊文灿这边,他对张献忠提出要保留部队的条件,心中十分犹豫。
中原流寇降而复叛的例子实在太多,张献忠这厮不肯解散其骨干力量,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。
一旦答应,无异于养虎为患。
可就在熊文灿犹豫不决之际,杨嗣昌的信件却“及时”地送到了他的案头。
看着信中那些急切催促的字眼,熊文灿抓耳挠腮:
“罢了!”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!”
他把心一横,开始努力说服自己。
那福建的郑芝龙,招安之后不也安安分分,后面还为朝廷效力杀贼了吗?
说不定这次张献忠也能安分下来。
再说了,这些流寇都是跟着张献忠刀口舔血的积年悍匪,若是强行收编,恐怕会败坏军纪;
要是将其遣散,他们再无处可去,保不齐又会重新啸聚山林,反而更添祸乱。
还不如就让他们待在张献忠麾下,然后自己再设法严加看管,徐徐图之。
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建设下,熊文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,咬牙答应了张献忠的条件。
很快,张献忠便在谷城正式受抚,献上降表,表示愿意归顺朝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