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信中如此写道:
“太蒙兄台鉴,闯逆授首,朝野欢动,此诚可喜。”
“闯贼虽除,可献、曹二酋犹在,中原大局未定,切不可有片刻懈怠!”
“或抚或剿,须当机立断,不可迁延日久,再生变故。”
“切记,万万不可令洪氏独美于前,剿抚之功,理当有兄半分,则中枢之位可图。”
熊文灿之所以能坐上总理的位置,正是源于杨嗣昌的力荐。
而中间搭桥牵线的,则是礼部右侍郎姚明恭。
这姚明恭与杨嗣昌同为湖广老乡,在朝堂上皆以“无党无派”自居,因此两人关系匪浅。
而熊文灿正是姚明恭的儿女亲家。
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,所以熊文灿才得以进入了杨嗣昌的视野当中。
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无党无派之人,身处高位,自然会有各种关系攀附而来。
杨嗣昌放着众多知兵善战的将帅不选,独独推荐远在两广、以招抚海盗闻名的熊文灿,其中的私心不言而喻。
将密信用火漆封缄后,杨嗣昌立刻唤来心腹,命他火速送往安庆总理行辕,面交熊文灿亲启。
而熊文灿虽然在军政方面都不怎样,但其自有精明之处,甚至无需杨嗣昌来信提醒,他早已嗅到了危机。
洪承畴擒杀高迎祥的捷报,对他而言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要是让洪亨九这厮再接再厉,把张献忠、罗汝才也一并剿了,那他这个剿总岂不是成了摆设?
他的面子该往哪儿搁?
决不能让洪承畴独占平贼之功!
抱着这样的心态,熊文灿迅速展开了反击。
他立马派出了两队信使,带上了他的亲笔信,分别前往了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营中。
“八大王明鉴,闯王高迎祥冥顽不灵,负隅顽抗,已于丹水河谷被朝廷天兵生擒活捉,麾下精锐尽数被歼。”
“数日前,闯王囚车已经押送京师,不日便将明正典刑,凌迟处死。”
“什么?!”
张献忠闻言大惊,猛地从虎皮椅上窜了起来,一把抓住信使的肩头,质问道:
“你他娘的莫非是在唬我?”
“闯王真的被活捉了?还要押到京师千刀万剐?”
听到这个消息,张献忠的第一反应是认为其中有诈。
他与高迎祥之间虽然有些嫌隙,但毕竟都是出自陕西的义军首领,两人并肩作战多年,配合相当不错。
更重要的是,高迎祥部虽然大不如前,但好歹也有五万人马,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全歼了?
那信使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捏得生疼,连忙后退两步,正色道:
“千真万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