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巡抚,想必你应该不会忘了先前的黑水裕之战。”
孙传庭闻言眉头一紧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黑水裕一战,他本可以来个开门红,将山穷水尽的闯贼赶尽杀绝。
可万万没想到,百密一疏,还是让高迎祥给跑了。
这件事,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而洪承畴却对孙传庭的难堪视而不见,反而继续施加压力:
“前有黑水裕之失,后有汉中邓玘截杀巡按御史,火并方国安部,率众投贼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,因为这两件事,你应该受到了陛下的严厉申斥吧?”
“本督听闻,如今的陕西官场可有些不安分了,你这个巡抚的位置还坐得稳吗?”
听了这话,孙传庭的脸色更难看了,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一样。
他之前在陕西大力推行清丈屯田,整顿吏治,严惩贪腐,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
黑水裕的失利、邓玘部的叛变、再加上皇帝的申饬,已经让他的威信大打折扣。
据他所知,陕西各地的反对势力正在密谋反扑,想要将他从巡抚的位子上拉下来。
如今洪承畴提起此事,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绑上战车。
而孙传庭也很清楚,自己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,同时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仕途才刚刚起步,要是倒在了那帮虫豸的手里,他实在是心有不甘。
孙传庭沉默了,内心天人交战。
眼下看来是风险与机遇并存,只要将高迎祥拿下,足以扭转他目前的被动局面。
良久后,他才猛地抬起头,沉声道:
“军门……准备如何行事?”
洪承畴闻言微微一笑,知道孙传庭已经被说动,心中大定。
于是他将孙传庭带到舆图前,指着邓州,沉声道:
“以退为进!”
洪承畴取出炭笔,沿着西边的淅川方向,勾勒出一条弯曲的路线,
“高迎祥目前被困于邓州,四面皆有我军,难以动弹半步。”
“如今我可以借着圣旨调整部署,给他让出一条通道。”
“首先,我会下令邓州北面的曹变蛟部,向均州、光化一带移防,让出通往淅川的道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