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的关闭让刚冲过来的战士们几乎手足无措。
似乎激战之下他们终於意识到,就算是自己打到了这具庞然大物的旁边,连150mm榴弹炮都无法摧毁的外墙,一些拿着普通步枪的他们又能如何?
司令部内令人听着便胆寒战栗的枪声冲击着每个人的心底,直到这阵枪响逐渐落下。
大门依旧紧闭着。
竹田浩佑没有再打开这扇大门,铁门的内侧,鲜血染红了大地,顺着校场边的排水管道「溪溪」地流淌着。
邓泽楷身中十几枪,躯体歪歪地被其他战士们的屍体所覆盖,肉身铺成了一条通向内部的道路,直直地瞄向两端的四辆装甲车。
冲入司令部的战士们在生前见识到了这座巨物的内部构造,围绕着校场一周的一楼区域,设置着若干个战车仓,伴随着仓门的打开,装甲车可以随意出入。
可惜,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将这则情报送出来。
总攻被迫停止,强攻日军司令部的命令被取消了,各路部队撤回宝兴路,以规避日军榴弹炮的打击。
527团团部,准确的说,是264旅旅部,原527团团长伍彦昌下午三时接八十八师师部急电,他火线升任264旅旅长,组织前线进攻任务。
现场没有人为这则任命感到高兴,包括伍彦昌自己。
竹石清在旅部的指挥所里看到了一些生面孔,但并没有许多,似乎都是528团的一些指战员,他们的任务是沿虬江路进攻汇山码头,光从到旅部参会的人数来看,伤亡情况也不乐观。
「参谋长,报告一下伤亡情况。」伍彦昌语气低沉地吩咐了一句。
此时的旅部参谋长由528团团副朱赤接替,在下午的战斗里,528团团长战死一线。
朱赤拿着几张昏黄的稿纸,有些犹豫地扫视了一圈众人,过了许久才悠悠念道:「统计截止於半小时前,264旅旅长黄梅兴阵亡。」
「264旅参谋长梁文博阵亡。」
「528团团长禹少华阵亡。」
「528团二营营长徐少隽阵亡。」
「527团一营营长赵翰阵亡。」
「527团特务连连长邓泽楷阵亡。」
「528团一营二连连长,二排排长,三连副连长等共计阵亡两名连长,四名排长。」
「527团共计阵亡三名连长,六名排长。」
「负伤情况仍在统计中。」
念到後面,朱赤眼眶红润,几乎哽咽,他没有看向周遭的众人,而是一屁股坐到位置上,豆大的泪珠弹落在铺好的草图上,泪滴晕染开来。
一日的战斗里,264旅除了建制犹存,基层指战员牺牲过半,许多职位甚至没有合适的递补人选,不少刚参军的战士连升两级,甚至三级!
伤兵情况更不必说,大家都看在眼里,闸北的伤兵医药早就人满为患,病床已经被摆到了街区的巷路上,上海政府储备的药品资源仅三个小时就使用殆尽。
「各位,我伍彦昌临时接替旅长一职,深感有愧,但黄旅长阵亡在前,诸位勇士牺牲在後,如果不能手刃敌人,报今日之仇,我伍彦昌愧对旅座昔日的栽培,也愧对孜孜求学的黄埔岁月。」伍彦昌言辞恳切地说道,「这一次进攻,我们失利了,但我们不会放弃,今天一整日打下来,小鬼子也是强弩之末,师部命令我旅,组成一支五百人的突击队,绕过海军陆战队司令部,直插敌人心腹,打击日租界的军事目标,分割包围日军!」
「伍兄,部队此时还在休整,没有进行整编,指挥起来很难协调。。。」
尽管满腹怒火,作为参谋长的朱赤还是提出了这个现实的问题,现在各编制兵员数量参差不齐,有的营甚至只剩下两个班的战士,在没有合编的情况下,指挥势必会陷入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