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棉业红利做诱饵,用禁售日商作门槛。
愿意入局,就被经济链条绑定。
不愿意,就被挡在同盟之外。
周泽远这算盘,打得真响。
他缓缓将那份草案推回桌子中央。
“棉业之事,事关山西地方民生、晋商数十万身家,绝非我一句话就能拍板。我认可‘不让日商掠夺华北棉产’的大义。只是贵方附带的这条约束,牵扯太广。”
“山西不能一刀切彻底断绝对日商贸。若仅仅是承诺官府不主动向日本洋行出售棉花,我可以应允。”
“但要彻底封死民间走私,断绝所有对日棉料流通,恕山西难以办到。”
“此事,容山西慢慢商议。”
典型的阎氏拖延法。
但是谭政委可不吃这一套,他站起身,将草案收回公文包。
“阎长官,那就是说,山西不愿意接受入盟的前置条件?”
“不是不愿,是不能。”阎锡山摇摇头,“经济合作,不该裹挟如此沉重的对外立场。若是只谈棉花生意,咱们有的谈。”
“可一旦把对日强硬设为门槛,这生意就不再只是生意了。”
谭政委扣上公文包的搭扣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明白了。那山西暂时无法加入华北棉业同盟。”
“日后冀鲁察交易所正式运行,山西的棉商,只能以外部客商身份进场交易,不能享受同盟内部分红、优先配额的待遇。告辞。”
说完,谭政委转身大步离开。
阎锡山看着他的背影,心头微微一沉。
外部客商身份,意味着晋商失去股东红利,只能和普通商人一样进场买卖。
定价、配额没有话语权。
原本晋商依托贩运网络掌握的中转优势,会被同盟的运销证、检查站一点点剥夺。
但他依旧坐在椅子上,没有出声挽留。
红利诱人,可拿红利要付出的政治代价,他不敢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