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急了,把线往嘴边送,咬掉毛头,再对着针眼试。
“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盯着那根针,声音带了哭腔。
“以前一穿就过。”
十八年前,她还不用戴老花镜。
能趁孩子睡着的工夫,坐在床边缝好一只袖口。孩子醒了,她把针往衣襟上一别,伸手就能抱起来。
如今那截袖口还在。
针却怎么都穿不过去。
谢小山从她手里接过针。
她立刻攥住他的手腕。
少年没拿走。
他把针尾换了个方向,放回她手心,随后把桌边的灯挪近些。
“您看得清。”
他说完,低下了头。
那声“别信”仍堵在喉咙里。
师父走后,他也怕夜里醒。
醒过来,屋子还是那间屋子,门外却再没有替他留着的灯。他有时明明知道没人,还是会先喊一声。
他不知道,如果门外真有人应了,自己能不能不去开门。
可能只有经历过的人,才能对丁婆婆更加感同身受吧。
丁秀莲捏着针,站了许久。
石阶上的孩子催她。
“外婆,快一点嘛。”
她把刚解开的外衣铺到桌上。
又将袖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用这个成不成?”
孩子望着她。
“这个厚,料子也好。。。。。。外婆拆开,给你做新的。”
她翻出外衣的内衬,让他看。
“囡囡看,里头没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