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秀莲翻了几遍,仍没下针,直到林晚晴收到家里发来的旧照片,确认原先的补口在右下方,她才让乔小满托住布角。
“这里。”
“这个补丁底下,是原来的。”
针尾挑出一根金线。
衣片上鼓起的那处凹了下去,像憋着的气吐了出来。
乔小满接过去时,手掌停了一瞬。
布不烫了。
方才她托着它,隔着黄符都能摸到人的体温。
现在只是一片洗旧的棉布。
桌下又有水伥扑上来。
罗天成抬手封住,湿衣撞在铜钱符上,水珠四散,打得窗纸向外鼓起。
他按着定山盘,朝门外喊:
“别光围着小爷看啊,快腾地方!”
警员将众家长带离水边,护住转移衣片的通道。
供衣房里的金线被一道道拆开。
火头失了相连的路径,被困在几截后加的线结上,烧成细小的黑点。
“这块还没认出来,别往那边放。”
丁秀莲把一只托盘拽回来,手背撞到桌角,疼得吸了口气,嘴上仍不饶人。
“急什么?投胎都得先问清是哪家,孩子的东西,能混着来?”
谢小山赶紧扶住盘沿。
她翻过一片衣襟,摸到原来的缝口,用钝针挑出藏在里面的金线。
拆下的线放一边,孩子的布放另一边。
她每拿起一块,都要问名字。
问过,还得再看一眼照片。
桌上的衣料翻开时,一截蓝底细白格的袖口落了出来。
丁秀莲的手顿住。
袖口很宽,翻边里留着余量。靠近衣角的地方,绣着一粒歪歪扭扭的绿豆。
她没急着拿。
先把压在上面的布移开,再将那截袖口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