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贫困家庭来求平安,我们不能先问人家兜里有多少。孩子落地以后,要吃奶,要看病,家里还有老人。能替他们省一点,是一点。”
他说得从容,既没有提高声音,也没有刻意去看周围的人。
近处几个等电梯的家属,却已经转过头来。
“地方习俗,你们可能不熟悉。小鞋、旧衣料,寄托的是长辈的心意。我们替他们收着、供着,本来是让人心里踏实。”
杜奉海看向病房。
“现在弄得妈妈害怕,外婆也害怕,家里人互相埋怨。这总不是我们任何一方愿意看到的。”
乔小满皱眉。
“谁让她们害怕的,你心里没数?”
“接待员说错话,我不推卸。”
杜奉海转向她,态度甚至称得上诚恳。
“人已经停了接待工作,后面也会给家属道歉。许曼今天不愿意,我们不会强行拉她去。”
“庙里有很多人,接待员也只是其中之一,不能因为一个接待员说话不妥,就让所有受过帮助的人,都觉得自己拜错了、谢错了。”
他把最上面那张收费单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这对我们庙里其他人不公平,对万千善信,也不公平。”
陈不凡垂眼,看了看数额。
随后,将收费单推回原处。
“救助的事,照实记。”
杜奉海点头。
“陈先生明白就好。”
“催她补愿的电话,也照实记。”
陈不凡抬起头。
“她没答应,你们为什么找家人代送?”
“家属心急,我们是尽量提供方便。”
“她已经拒绝了。”
“人在难受的时候,想法难免——”
“她拒绝过两次。”
陈不凡打断他。
声音不大,杜奉海却没能把后半句续上。
“你们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