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家衣是谁缝的?”
“哪几个孩子,是谁抱进去的?”
“真要有人查,丁婆婆,你可得一五一十,说清楚。”
那个人把一支笔放到她手边。
让她核对,哪里记错了,可以改。
丁秀莲整夜没动那支笔。
“他们也没冤枉我。”
她将一册薄本推给陈不凡。
“有我的事。”
乔小满原本靠着桌子,听到这里,站直了。
“你送过东西,不等于后头那些线也是你添的,这事一码归一码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太太看着她。
“可那些人为什么肯去?有好写个,是听我说了好,另外的,口口相传,也有我的功劳。”
乔小满张了张嘴,话停在嘴边。
丁秀莲低头,把本子翻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地方。
“该认的,我认,我做的错事我该造孽。”
“可不能还往里送了啊。”
她不懂水里那两层字是什么意思。
也不敢把所有病过的孩子,都算到庙头上。
她只能从自己认得的地方找。
一针一线,拆开来看。
有一次,她把一件小衣裳送回去,人家刚看见她,就把门往里关。
她怕夹住衣服,伸手去拽,门合上,夹住了两根手指。
屋里的人骂她晦气。
她没松。
孩子的名字绣在领边,就挂在门缝里的钉子上。
丁秀莲在门外蹲了很久,求里面的人开条缝。人家不理,她就用剪刀,从钉子旁边剪过去。
最后取出来的,只剩那一块衣角。
谢小山低头。
记事簿边上写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