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偏开前,他看见门下出现了一道黑线。
水。
先从门板正中渗出,沿着地板缝往外淌,浸湿了积灰。水痕经过门前一小片木屑,将它们推开,露出下面深色的木纹。
谢小山停在台阶边。
屋里没有水龙头声。
也没有打翻盆桶的响动。
只有孩子在哭。
“哇……哇……”
声音突然哑了。
像哭得太久,喉咙磨破了,最后那口气吐不出来,堵在胸腔里,咕噜了一下。
谢小山的脚还悬在下一级台阶上。
他听见了吞咽声。
很近。
就在门板后面。
随后,那口没哭完的气,被拖成了一个长长的音。
“啊……摇……”
没有停顿。
没有人走过去抱孩子。
那声音顺着唱了下去。
“摇啊摇……”
前两个字还细,到了后面,却裹上了一层粗重的沙音。字咬不清,尾音含在嘴里,像舌头正抵着空空的牙床。
“摇到……外婆桥……”
谢小山抓紧扶手,退下一阶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把锁。
这不是谁在哄孩子。
门里那张嘴,刚才还在哭,现在唱起了哄孩子的歌。
每唱一句,嘴唇便湿黏地咂一下。
“啧。”
和檐下小鞋里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