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左边那只红布鞋,鞋口撑开了。
就是许曼刚才用手指压平的那只。
谢小山保持着扶凳子的姿势,没有站起来。
鞋里是空的。
从他这个角度,甚至能看见鞋底缝歪的一小段白线。
可那段白线上方,鞋帮正在向两侧绷紧。
布面拱起,贴出一截脚背的形状。鞋尖随之顶实,大拇趾抵着绣线,将虎头的一只眼睛向外撑得凸了出来。
旁边四个脚趾挤在一起。
蜷起。
松开。
鞋底跟着弯了。
像一个孩子刚穿上新鞋,正在里面试脚。
谢小山的目光钉在鞋口。
脚背的形状都出来了。
鞋口却仍然空着。
看不见脚踝,也没有腿,只有那一小截被红绳吊着的鞋,隔着湿布,做出活人才会有的动作。
他松开凳子,手碰到了自己的裤缝。
裤子是真的。
门框是真的。
他用指甲掐住掌心,疼得吸了一口气。
鞋里的脚趾也在这时抓紧。
五个凸起顶住布料,鞋底向内收,鞋口那截散开的带子被挤了出来,贴在空处,弯成一个兜住脚踝的弧。
谢小山张开嘴。
嗓子里先挤出了一口气。
没能叫出人名。
他往后撤,脚碰上小凳。
凳脚刮过石板。
那只鞋瘪了。
鞋带掉回鞋口,鞋头折下去,连许曼刚才没理平的那道皱褶都回到了原处。
红绳始终没有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