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人仗势作恶大多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,敷衍惩戒了事。
谁也没想到,应国公林川竟做得如此彻底,不徇私弊,依律严惩,林氏一众涉案子弟一个不落,连林家的门楼、违制器物都被官府拆的拆、抄的抄。
这一下,压在归善乡百姓胸口多年的那块大石头,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有人激动地抹着眼泪:“以后总算能安生种田了。”
旁边一个老汉重重点头:“是啊,不用怕哪日又冒出个由头,多收几斗粮。”
另一人冷笑道:“何止几斗?前年我家收成不好,原本四成租粮之外,林三那狗东西又收什么仓耗、车马、修渠钱,足足多拿了两石!”
“我爹去求情,还挨了十几鞭!”
说到这里,那汉子狠狠啐了一口:“今日挨这一百杖,没打死那狗东西算便宜他了!”
周围人纷纷附和。
正喧闹间,应国公府总庄头老宋走了过来。
他一身布衣庄头装束,目光扫过四周,待人声稍歇,这才朗声开口:
“诸位乡亲,国公爷有命,林氏这些年私加租粮、层层苛敛之事,既已查清,便不能只罚人,不还账。”
宋石抬高声音:“奉国公令,开府仓,清旧账,赔粮!”
话音落下,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庄丁立即动了起来。
几座粮仓同时开门,厚重木门缓缓推开,一袋袋粮食被扛了出来,很快便在空场旁堆出一片小山。
百姓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账房先生则搬来桌椅,铺开历年田册、租簿、摊派记录。
“归善乡东里,赵成家!”
人群里一个中年汉子愣了一下。
旋即连忙挤出来:“在!”
账房低头核对:“永乐三年至永乐六年,私加仓耗,杂租合计七石六斗,按国公爷所定之例,双倍退还,共计十五石二斗。”
赵成整个人都懵了:“夺……夺少?”
账房抬头:“十五石二斗,过来画押领粮。”
赵成张着嘴,半天没动。
还是旁边人推了他一把:“傻了?快去啊!”
他这才如梦初醒,连忙上前按了手印,几名庄丁立刻把粮袋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