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并不复杂,甚至可以说相当典型。
老宋没有主动和林顺勾结,只是怕得罪人,一边是自己职责,一边是国公的本家宗族。
典型的职场老好人心态,怕得罪人、怕背锅,最后反而捅出天大的窟窿。
林川对此心知肚明,老宋忠心有余,魄力不足,谨小慎微畏首畏尾,终究是格局小了。
眼下春耕就在眼前,先把烂摊子收拾干净,比当场罚人重要。
林川冷声道:“你的罪责,回京之后我再与你细细清算,眼下先办正事。”
“第一,即刻收回归善乡全部庄田管辖权,从今日起未经国公府印信任命,任何人不得插手庄田事务。”
“第二,彻查近五年账目,但凡多收加征,摊派的粮米租税,尽数双倍退还佃户,当众公示账目,安抚乡民,厘清所有积弊!”
“老奴遵令!即刻去办!”宋石不敢迟疑,连忙应声领命,起身便要着手处置。
厅中不少林氏族人脸色明显变了。
这一番处置,显然触动了林氏宗族的利益。
一旁的林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按捺不住心头不满,沉声开口,语气带着倚老卖老的训斥:
“川侄儿,你这奴才好生不懂规矩!朝廷赐下的庄田,本就是归于我林氏一门荣光,都是自家人,我宗族代为看管打理,有什么错?”
“如今不过下面几个庄头办事过了些,罚了便是,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小题大做,反倒伤了一家人的和气。”
林安见父亲开口,也赶紧跟上:“是啊老弟,咱们可是同宗同族,血脉相连。”
“你如今的爵位也好,田产也罢,终究都是咱们林氏的荣耀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:“族里替你照看,将来再传给林氏子孙,本就是天经地义,难不成还真要把自家人全都当外人?”
林川听到这里,终于笑了一下:“天经地义?你读过朝廷典律么?”
林安一滞:“这……”
“没有?”林川淡淡道:“那便少说天经地义这四个字,听着丢人。”
林安脸色顿时有些难看。
林川懒得看他,目光扫过厅中众人。
“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,本公受封国公,得了朝廷赐田,所以这些田便成了六合林氏的家产?”
无人回答,但众人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,显然不少人真这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