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前被俘,虽身陷囹圄沦为阶下囚,心中始终藏着一丝念想:
太师阿鲁台狡智无双,逃命本事冠绝草原,只要这位太师安然无恙手握兵马,便有机会暗中筹谋、伺机营救自己,甚至翻盘复国。
可本雅失里万万没想到,连最能跑最能苟的阿鲁台,都栽在了明军手里,头都被装进匣子,送到了朱棣面前。
草原最后的底牌,没了。
阿鲁台一死,鞑靼各部再无人能够统筹。
那些逃散的首领只会各顾各的,今日投瓦剌,明日向大明请降,谁还会为一个被俘的大汗拼命?
本雅失里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
这次,连梦都没得做了。
绝望之感席卷全身,连枷锁下的身子都微微发颤。
朱棣看向林川,也十分意外。
他深知阿鲁台那逃命本事,此人若是正面交战,未必算得上天下名将。
可若论见势不妙拔马便走,整个漠北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相比的人。
朱棣原以为,阿鲁台早已逃进漠北深处。
草原辽阔,荒漠无边,一个人真要藏起来,大军便如同在沙海里捞针,哪怕派兵追上数月,也未必能找到他的影子。
谁知林川不仅追上了,还把人杀了,顺便把首级带了回来。
朱棣仰头大笑:“好!千里追敌,斩其首而还,应国公治军有方,用兵神速,不负朕望!”
嗓门亮堂,方圆几十步都能听见那笑声里的痛快。
面对帝王嘉奖,诸将艳羡,换成旁人多半已经俯首谢恩,再把追击过程讲上一遍,最好说得险象环生,让众人知道这颗首级来得多么不易。
林川并未居功自傲,反而主动推功:“陛下过誉,此战能够追斩阿鲁台,并非臣一人之功,曹国公熟稔漠北地形,引路破局,数次识破敌军疑阵,交战之时又亲率骑兵冲阵,身先士卒。”
这一番当众推功,直接让一旁的李景隆心头大热,感动不已。
多年来积压的憋屈,身上背负的草包骂名,在这一刻尽数退去。
李景隆深吸一口气,腰杆一点点挺直,脸上的疲惫也像是淡了许多。
林川这话说得漂亮,也说得实在。
李景隆这趟确实出了力,他那份漠北地形图谱,真不是白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