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丘福等人战死后,家眷得不到抚恤,名分得不到追认,底下的人便会觉得,替汉王卖命没有好下场。
树倒不一定猢狲散,可树若连阴凉都不给,猢狲多半会自己换一棵。
朱高煦压下心中烦闷,再度出列奏道。
“父皇,淇国公虽有重罪,安平侯、同安侯与诸多将士却是为国战死。”
“儿臣恳请父皇追封殉国将领,厚恤阵亡将士家眷,以慰忠魂安定军心。”
这一次,朱棣没有发怒。
赏罚本就该分明。
丘福误军,该罚。
李远、火真等人拼死作战,该赏。
普通将士战死沙场,家中父母妻儿也不能无人照料。
朱棣点了点头:“准奏。”
随即军中设案,内阁拟旨,一道道封赏从御前传下。
安平侯李远,追封莒国公,谥号武毅。
因其生前受朝廷所赐世伯铁券,侯爵不由后世承袭,嫡子李安承袭安平伯爵位,世袭罔替。
同安侯火真,追封漳国公,谥号忠壮,其嫡子承袭同安伯,世代承袭,永享恩荫。
其余战死将校,也依军功逐一追赠。
阵亡士卒登记姓名,抚恤家眷,免除家中赋役。
内侍宣读圣旨的声音在谷地上空回荡。
风卷动残旗,幸存将士低头听旨,有人攥紧兵刃,有人悄悄抹去眼泪。
人死不能复生,几道封赏也换不回那些倒在草原上的性命。
但至少皇帝没有忘记他们。
他们的名字会被记下。
他们的父母妻儿,也不会因为家中顶梁柱战死,便从此无依无靠。
一道道圣旨落下,既告慰了亡魂,也稍稍压住了军中动荡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