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掌天下官员铨选考课,升降调转,本就是吏部职权。
连二品的右都御史,林川都能想办法让陛下批准安排了,更别说这些七品的监察御史,调任地方压根不用经过陛下批准,吏部直接就能办了。
林川调马麟等人,理由也挑不出大错。
京官久任外放,历练地方。
御史调任各省按察司,仍是监察刑名一路。
品级连升五六级,名义上甚至还算“升迁重用”。
可明眼人都知道,这哪里是重用,分明是发配!
偏偏这发配还披着官场体面,连喊冤都显得不懂规矩。
陈瑛这才真正意识到,林川这一刀有多狠。
他没有出面来找自己当堂撕破脸,甚至没有上奏弹劾,袒护黄福、夏原吉等人,只是动了一下吏部的笔,就将自己的族人、亲信外放千里之外。
短短一日,自己手底下的人被拔了个七七八八,反对自己的人却被扶上了位。
眼下都察院还是都察院,自己的左都御史也还是左都御史。
只是从今日起,这座衙门里到底是谁说了算,便不好讲了。
毕竟右都御史、佥都御史亦可直接入宫奏事,只要不顾及上官颜面,完全可以不鸟陈瑛这个左都御史,变相的架空他。
陈瑛立在廊下,听着后堂传来的道贺声,只觉那一声声“恭喜”,都像是在扇自己的耳光。
他原以为,自己有圣眷在身,又掌都察院,便能同林川掰一掰手腕。
可林川这一出手,他才明白,朝堂上的权力不是只看谁嗓门大,也不是只看谁敢杀人。
杀人能立威。
调人,才是真正断根。
一个官员在京师,便是棋子;
丢到千里之外,便是废子。
一个亲信在身边,能替你摇旗呐喊;
调去边地,再忠心也只能隔着山河写信问安。
至于耿清、戴德彝这些人升上来后,会不会听自己这个左都御史的话?
陈瑛不用问也知道。
根本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