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人还没死,便还有转圜余地。
先稳住,后面再找机会徐徐图之。
纪纲已经领命,带着一队锦衣卫上前,铁链锁拿方孝孺。
方孝孺毫无惧色,不躲不避,临被拖拽离场之际,依旧转头怒骂不止,声声斥责朱棣篡逆犯上、乱我大明正统。
他一生捍卫儒家礼法、嫡长宗法、君臣名节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做好了以身殉道、留名青史的全部准备。
声音一路远去,仍在林间回荡。
百官无人敢抬头,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引经据典的言官御史,此刻也安静得像被拔了舌头。
看着方孝孺被押走的背影,朱棣胸中怒火难平,满心烦躁。
今日大典定鼎,万事俱备,只差一纸即位诏书便可圆满登基。
可如今头号文宗拒写诏书,无人执笔,登基之后如何昭告天下、传檄四海?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无人敢应声。
剩余文人声望不足、资历太浅,执笔诏书难以服众。
朱棣目光扫过群臣,最终定格在林川身上,沉声发问:“方伯,此事如何处置?”
满场目光齐齐汇聚到林川身上。
林川心里叹了口气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方孝孺把笔一摔,烂摊子自然落到自己手里。
林川跨步出列,拱手道,与其铿锵:“他不写,臣来写!”
声音落下,干脆利落。
没有推辞绕弯,更没有假模假样说什么“臣才疏学浅”。
这种时候,再说虚话就没意思了。
事情已经到了门口,必须有人顶上。
林川不顶,难道让李景隆写?
那可太惊悚了!
真让曹国公执笔,天下士子看完诏书,怕不是要当场怀疑新朝文运是不是断了。
朱棣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