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饷一直持续到午后。
木箱渐空,士卒们也都领到了当月饷银。
校场上的气氛与清晨相比,已截然不同。
新兵们腰杆挺得更直,脸上也少了几分惶恐。
银子揣在怀里,饭食有着落,主将看着也不像吃人的阎王。
这军营,好像真能待。
发饷结束后,林川重新登上点将台。
台下安静下来,所有人目光齐聚上方。
林川站在台上,按剑而立,声音冷冽:“饷银已发,恩赏已明,接下来,便说军规,我军规矩不多,仅有三条。”
众人微微一怔。
三条?
不少新兵心中诧异。
他们原以为军规会像官府告示一样,密密麻麻一大堆,什么几更起身,几更熄火,几步一列,几人一伍,写得人头疼。
“其一,军令如山,令行禁止。”
“其二,临阵无退,同伍相救。”
“其三,秋毫无犯,不扰百姓。”
说完,林川目光扫过校场,声音如刀:“此三条军规,违者,杀无赦!”
台下许多新兵心头一紧,方才因发饷而生出的轻松,瞬间被压了回去。
林川没有再多解释。
军令这种东西,话越多,越像求着人听。
三条红线,摆在那里便够了。
身侧的张辅却眉头紧锁,心底生疑。
治军向来严苛,规矩繁杂,赏罚细密,行军、扎营、巡夜、取水、炊饭、列阵,哪一样没有规矩?
三条军规,未免太过宽松,军队能有战斗力?
林川虽然没读过几本兵书,却明白,军规当然可以定很多,但新兵记不住。
尤其这支军队,大半都是流民饥民,你一口气给他们念几十条军规,他们当场点头,转身便能忘一半,剩下那一半还未必听懂。
军规在精不在多,这三条才是治军最重要的。
第一条,军令如山,令行禁止,乃成军之本。
大军厮杀,靠的不是谁嗓门大,靠的是旗动人动,鼓响阵进,鸣金便退。
主将令下,下面若各行其是,人再多,也是乌合之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