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错队,却能连祖坟一起刨。
黄子澄脸色铁青,听着四周议论声,额角筋脉直跳。
檄文里点了他的名,齐泰、黄子澄之流。
朱棣若败,自己还是朝廷重臣。
朱棣若成,自己便是奸臣榜上头一号,想留个全尸,都得看燕王那日心情好不好。
黄子澄哪里还能忍,一步出班,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此乃燕逆捏造之词,污蔑先帝,惑乱人心!”
他嗓门极大,强行压住朝堂议论,心里却慌得一批。
慌得恨不得把那份檄文吞下去,再把所有听见的人耳朵堵上。
可这不成,檄文已经入京,百官已经听见,消息一旦落地,便像泼出去的水,拿盆接都接不回来。
黄子澄只能站出来,不站出来不行,因为皇帝已经懵了。
按理说,天子当居中不动,万臣俯首。
但龙椅上的朱允炆,此刻坐立不安,眼神发散,内心极度恐慌。
脑中只剩一个念头:谁说出去的?
当年西宫之事,做得何等隐秘。
知道的人寥寥无几,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?朱棣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朱允炆喉结滚动,后背生出冷汗。
他年纪轻,登基不久,平日里有黄子澄、齐泰、方孝孺这些人扶着,尚能摆出天子气度。
可今日这一刀,捅得太准,当场被吓得失神发呆,半点帝王威仪都没了。
黄子澄虽慌,但脸皮够厚,心性够狠,但见朱允炆吓傻,百官骚动,心里更急。
陛下啊陛下,你此时哪怕拍案大骂,也比这般发愣要强啊!
这不是家宴上听见闲话,这是朝堂,百官眼睛都在看着呢,你能不能挣点气,压一下场子!
显然朱允炆已然六神无主了,黄子澄没办法,只得再度站出来喝止喧哗。
“燕王蓄谋已久,今以奸言乱国,假托先帝名义,行谋逆之事,其言字字荒唐,句句悖逆,不足采信!”
说罢朝百官拱手,脸上怒色不减:“诸公皆为朝廷臣子,当辨忠奸,明大义,燕逆不思君恩,不守臣节,拥兵自重,犯上作乱,今又以妖言污蔑先帝,诋毁陛下,其罪当诛!”
这话说得漂亮,忠君、先帝、社稷、大义,全摆上了。
黄子澄忙着辟谣,但在场之人,大多是进士出身,智商都不低。
朝中洪武老臣本就对太祖骤然驾崩心存疑虑,当初朱允炆执意七日速葬太祖,本就惹人非议。
如今檄文戳破这层窗户纸,一众老臣暗自心寒,对建文朝廷的忠心,当场大打折扣。
不过大多数人更关注的是燕王造反这件事,檄文内容真假不论,燕王起兵造反已是定局,这才是关乎大明国运、关乎自身仕途身家的头等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