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不肯认输的倔强,是从小就被逼着扛起担子的眼神。
他感觉这少年跟他很像,开口时语气放缓了些:“你父亲怎么了?”
黄飞虎跪在地上,将父亲受伤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。
进山遇兽,同行的人死了大半,父亲被撕掉了一块肉,家里拿不出药钱,大夫开的方子抓不起,他自己只好进深山采药。
他说得不快,犹如一条一条把那些堵在胸口的话抽出来。
说到最后,他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。
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,让他也心知肚明,自己选择的这条路,简直就是一条没有任何生机的死路。
陆沉点头,说:“只能说,你比我幸运。”
“这事不难,也不用叫我神仙,你可以叫我陆沉。”
黄飞虎猛地抬起头,那双还隐约闪着泪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:“您就是天赐侯爷吗!”
陆沉有些意外:“你知道我?”
黄飞虎又梆梆磕了几个头,额头在石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:“侯爷威名谁人不知!”
“我家里原先赋税很重,我爹娘天天劳苦,都没余钱。”
“侯爷让那些人不敢吃我们的重税,现在我们家也能吃上一口饱饭!”
“要不是我爹想要送我去武馆练武,也不用冒风险受伤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速快得像是怕说不完。
那些话在心里积了太久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倒出来的出口。
陆沉心中生出一抹感慨。
旋即说道:“你我遇到就是有缘。”
“这武馆的费用,我帮你出。”
“这些银钱你拿着,回去给你爹治伤,好好习武,日后能成武人,也可以保家卫国,护卫一方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,弯腰放在少年面前的地面上。
黄飞虎再磕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:“侯爷天恩,小的肝脑涂地也要报答!”
陆沉哈哈一笑:“也行。”
“你好好练武,以后我安宁县可是需要很多武人过来的。”
黄飞虎大喜,抬起头来时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:“侯爷您瞧好了,我日后定能成为一个厉害的武人!为您前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