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袋里另附一张便签,冯建春的字,就一行:专项扶持资金明年一季度申报,材料宜早。
东风厂的框架方案改到第四稿。
冯百吉做主,在厂里公示整整一周,厂务公开栏上贴得满满当当:资产评估报告、职工持股办法、老职工安置细则,谁能买、买多少、怎么分、亏了怎么办,全写在明面上。
公示第三天出了岔子。有个老职工在厂门口贴了张纸,就一句话:“改制就是卖厂,曹兴旺的把戏又来了。“
厂里炸了锅。
冯百吉没撕那张纸,反而在旁边又贴了一张,把当年曹兴旺怎么贱卖厂子、工人怎么下岗的过程,一条条列出来,末尾加了一行:当年曹兴旺卖厂,评估报告锁在抽屉里;今天改制,评估报告贴在公开栏。同是两个字,不是一回事。
两张纸对脸贴着,全厂工人下了班就站在跟前看,看了三天。
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那天,三百一十七名代表,赞成二百八十九票,反对十一票,弃权十七票。
散会时,一个老工人堵在会场门口,非要把自己的选票带回家。
“干了三十年,头一回当家做主。这张票,我得裱起来,挂墙上!”
方案随后报县人大常委会审议,审议通过,向社会公示。前前后后,一个环节没少,一天没拖。
丁立春来汇报的时候,秦烈只问了一个数。
“报名持股的职工,多少?”
“在册职工八百六十人,报名八百四十一人。剩下十九个,多数是快退休的,选了安置方案。”
“冯百吉呢?”
“他把自己的认购额度,让了五个点出来,补给了工龄最长的那批老工人。他说,厂子能活,是工人拿命顶出来的。”
秦烈点点头。
“这个人,用对了。”
同一时间,驻点锻炼理论课程结束,进入实践环节。
三十九个人被分到十二个乡镇和重点项目上,江一苇、张旭各带一个组。
当天晚上,林静姝的电话打过来。
“帖子我看了,报纸我也看了。静海这回,出息了。”
“县里没花一分钱,网民替咱们把仗打了。”
“你那套晒字诀,见效了。”
“光晒不行,底下得有人真干活。专家团走的时候,资料给州市两级各送了一份,省农业厅也送了一份。做工作,既要埋头干,也要让人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