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,人确实专业,也确实烦。
可她很快又笑了,因为裴砚来得正是时候。假的,改过的,重押的,利滚得过头的,让大理寺去查。
剩下那些真正合法、白纸黑字、谁也赖不掉的债,才是她该动脑子的地方。
谢昭伸手,从最下面抽出一张已经核过两遍、看不出任何问题的旧契。
六亩地,十二石粮,她把纸推到裴砚面前,“这个呢?”
裴砚看完,“目前看,是真的。”
“能赖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拖吗?”
“不能无故拖。”
“能抓债主吗?”
裴砚抬眼看她,“他若没犯法,你想以什么罪名抓?”
谢昭:“……”
果然,找专业的人来,最大的坏处就是……她那些不太专业的坏主意,还没出口就被堵死了。
裴砚把契推回来,“这类如果很多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谢昭低头看着那张纸,窗外雨丝斜斜落进院子,田里已经有人因为债契停了犁。
再拖几日,她前面费那么大劲盘活的春耕,就真要重新趴下。
谢昭看了片刻,忽然问:“裴少卿,债契上写的是还不上粮,拿地抵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债主真正有权拿的……就是地?”
裴砚眸色微微一动,“按契面,是。”
谢昭抬起头,刚才还被他堵得没路可走的神情,忽然一点点松了。
裴砚看见她这个表情,沉默了两息,然后问:“你又想到什么了?”
谢昭弯起唇,“没什么。”
她重新拿起那张六亩地的旧契,“只是忽然觉得……地这东西,拿到手,也不一定就是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