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的是一个会看契的人,没说非得是这个。
裴砚走进屋,伞被随从收走。他先扫了一眼桌上那堆得越来越高的旧契,再看向谢昭,“谢大人。”
谢昭也笑,“裴少卿,来得挺快。”
“再慢些。”裴砚目光落到最上头那张借银契上,“听说你已经准备赖账了。”
梁守义:“……”
陈七:“……”
陆停低头,肩膀好像动了一下。
谢昭脸上的笑停了一瞬,“谁造的谣?”
裴砚从袖中抽出一封折好的纸,“你的折子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她写得有这么明显?
裴砚像是看懂她在想什么,“你原话是……若旧契尽数兑现,云川春耕必停,商信又不可废,臣实在难办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陛下看完之后说,你通常只有准备做坏事的时候,才会承认自己难办。”
屋里突然安静,陈七低头,憋得很辛苦。
谢昭面无表情,“陛下对臣误会颇深。”
裴砚淡淡道:“我以为没有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三日路赶得这么急,嘴倒一点没干。
梁守义眼看气氛越来越奇怪,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,“裴大人,目前登记旧契四十六张。其中已经牵扯七个村,还有人在陆续进城。”
裴砚走到桌边,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,只看了片刻,“原契在哪?”
梁守义一愣,“这就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裴砚指了指纸角,“这是转契。最初借贷时的本契呢?”
梁守义脸色一变,立刻转头看向书吏。
书吏也懵了,“没……没让他们交。”
裴砚把契放下,“只拿转契,不能证明最初那笔债合法。”
闻此,谢昭眼睛都微微亮了。专业的人果然不一样,她看了三日,只觉得哪张不顺眼。
裴砚刚进门,已经先找到第一处能下刀的地方。
谢昭身体往前倾了点,“继续。”
裴砚看她一眼,“谢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