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想了想,没先回答,反而问那妇人:“为什么想种豆?”
妇人答得飞快,“贵!”
“谁收?”
“城里啊。”
“城里谁?”
妇人一顿,“就……粮铺,油坊。”
谢昭点头,“哪家粮铺?哪家油坊?秋天还收不收?准备收多少?多少钱收?”
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,妇人刚才还说得又快又响,现在却越站越安静,最后彻底答不上来了。
谢昭这才转头看她男人,“你为什么非种麦?”
男人精神一振,“麦稳。”
“怎么稳?”
“就是……稳。”
谢昭又问:“去年秋天什么价?”
男人卡住。
“今年现在什么价?”
“……”
“秋天什么价?”
“……”
这回换成周围的人笑了,陈七站在后头乐得不行。很好,夫妻俩谁也没赢,很公平。
谢昭拍了拍手上沾的泥,“行了,什么都不知道。吵得倒挺有气势。”
刚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群人顿时安静。有人忍不住问:“大人,那到底种什么?”
谢昭看向地上那一袋袋麦种、豆种,“你问我?地是你的,种了又不给我。”
问话的人当场蔫了。旁边却还有人不死心,“可万一选错了呢?”
谢昭看他,“做什么没有选错的时候?”
“不过——”她抬手指了指城里的方向,“有一件事,你们倒是可以先想清楚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,“什么?”
“别光盯着今天什么贵。”
谢昭道:“你们现在看见的是春天的价。真正把东西拉进城卖,是秋天。”
一句话,刚才那几个嚷着要多种豆的人神色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