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媳妇低头一看自己的二十七,脸当场垮了。
旁边有人安慰,“别急,锅还在。”
她一下又精神了,“对。”
陈七看得叹为观止,一根木筹,硬是让这群人一会儿笑,一会儿愁,比听书都热闹。
针线被一个年轻姑娘领走,接下来是麻绳,再下来又是一副皮护腕。
每念一个号,人群里就像扔进一颗石子。
“不是我!”
“差一点!”
“谁是一百零二?”
“这儿!这儿!”
有人中了,笑得合不拢嘴。没中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木筹,又舍不得丢,仿佛铁锅还没抽,他们就还没输。
终于,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少。盐包没了,针线没了,皮护腕也让人拿走。
最后只剩那口锅。这一次,小吏甚至还没开口,人群已经自己静了下来。
刚才还在后面跑闹的几个孩子也被大人拽住,“别吵!要抽锅了!”
谢昭坐在桌后,看着这一张张紧张得像要进考场的脸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一口锅而已,愣是抽出了殿试放榜的架势。
陈七更直接,他看见刚才那个念二十三的脚夫已经把木筹攥出了汗,“你紧张什么?”
脚夫盯着木匣,“万一呢?”
“你就一根。”
“那也有机会。”
“……”
行,谁也别劝谁。
小吏深吸一口气,终于把手伸进去。木筹碰撞的声音一下变得格外清楚,哗啦,哗啦……
几百双眼睛都在盯他的手,有人已经开始念自己的号,声音很小。
一开始只有一两个,渐渐周围全是细碎的嘀咕。
“十三……”
“四十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