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眼睛顿时亮了,“把仓里那些短布头都翻出来?”
“废话。”钱掌柜没好气地瞪他,“留着过年?”
伙计拔腿就跑,跑出去几步,又听见钱掌柜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针线也摆!头绳多进点!”
伙计应得响亮,钱掌柜站在原地,心里却更堵了。
他今天明明只是过来看新市能折腾成什么样,结果热闹没看够,先给自己添了一堆活。
这叫什么事?
……
整条新市里,真正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,是发木筹的小吏。
桌前已经排出一条长队,一个接一个往前挪。
“二十二文。”小吏核了一眼买货的小票,抓起一根木筹递过去,“下一位。”
后面的妇人立刻把自己的票拍在桌上。
小吏扫一眼,“十九文。”
妇人等着领筹,半天没等到,“我的呢?”
“还差一文。”
妇人瞪眼,“十九还不行?”
“牌子上写的是二十。”
“就差一文!”
小吏终于抬头,“差一文也是差。”
妇人憋了两息,猛地转头,“老头子!”
她男人正排在后头,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激灵,“干什么?”
“去买根针!”
男人:“……”
“家里不是还有?”
“有也买!就差一文!”
周围顿时笑开,那男人脸都黑了,还是从队伍里出来,认命地往布铺走。
陈七正好站在旁边,眼睁睁看着一个原本已经买完东西的人,又被“一文”拽回了铺子,表情逐渐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