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看了眼刚才那几个轮着来问的人,“那为何做什么都找你?”
郑师傅被问住了,几个年轻人也没出声。
过了一会儿,郑师傅才道:“怕做坏。木料不便宜,尺寸差一点,最后装不上,整根都得废。”
谢昭点头,这话没毛病。她弯腰捡起曲尺,在手里转了一下,“这五间铺子的门,有几个样?”
赵家管事听得莫名其妙,“门还能有什么样?”
谢昭看他,“总不能你家三尺高,隔壁八尺高。”
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木匠接话,“差不了太多。”
“主梁呢?”
“铺宽不一样,主梁不能一样。可檩子、门框、窗架、柜架这些……”那木匠想了想,“其实就那么几个常用尺寸。”
谢昭笑了,“这不就有了。”
郑师傅还是没听懂,“有什么?”
谢昭把曲尺往木案上一放,“样子。门框先定两三种,窗架也定,常用檩子分几样,每一种先做一件好的摆着。”
郑师傅眉头皱起来。谢昭已经看向他,“你负责量,负责定,最后负责验。”
“剩下的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“让他们照着做。”
几个学徒一下都愣住了。郑师傅迟疑道,“照着做?”
“对。”谢昭随手指了一个年轻人,“这个会不会挑木?”
郑师傅看了一眼,“会点。”
“那就先让他挑。”
又指另一个,“这个锯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锯。谁榫头开得稳?”
旁边有个年轻人下意识举了下手。众人都看过去,他又默默放下。
谢昭乐了,“就他,先只做榫。”
场边一时间安静了些。这些木匠做活,一向是一件东西从头跟到尾。
挑料,量尺,锯木,开榫,刨边,最后装上。师傅怎么做,徒弟就在旁边怎么看。
没人想过还能把一件木活拆开……会哪样,先只做哪样。
赵家管事却最先察觉到不对,“大人,那郑师傅呢?他岂不是不亲手做了?”
谢昭转头看他,“你六十五文一天请他,就是为了让他蹲这儿锯木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