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七看得啧啧称奇,“谢公子,这纸有这么好使?”
谢昭道:“不是纸好使,是他们怕亏钱。”
没多久,招工牌旁边又挂了一张新告示。
没写什么大道理,就几项,定钱,工钱,结算日,毁约怎么赔,欠薪怎么赔。
最下面留了两块空白,一边东家,一边佣工,都按手印。
有人挤过来看了一遍,嫌麻烦,摇摇头走了。
也有人看完以后,直接问登记的小吏:“有现成的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一文。”
那人愣住,“这还收钱?”
谢昭正从旁边过去,闻言脚步没停,“纸不要钱?墨不要钱?小吏替你写半天,也不要钱?”
那人一噎,低头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铜钱,“那……给我两张。”
小吏伸手,“两文。一文一张。”
“……”
那人又默默摸了一枚。
陈七站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,等人拿着契纸走了,才凑过去,“谢公子,这个钱县衙也挣?”
谢昭转头,“为什么不挣?”
“可这不是让他们少吵架用的吗?”
“所以才该收。”
陈七还是没听懂。陆停一边收册子,一边道,“白给的东西,拿回去垫桌脚都不心疼。自己花一文买的,多少会看两眼。”
谢昭点头,“还有。”
陆停看她,“什么?”
“云川缺钱。”
陆停顿了一下,“这条比较重要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,什么契约,什么规矩,绕到最后,总逃不过一个“穷”字。
可谢昭觉得这一文收得相当合理,替东家少停半日工,替工人少讨一回薪,还省县衙听他们互相骂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