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又问:“还有工钱。昨晚说六十二,今日是不是又临时加了个工具损耗?”
赵家管事彻底不出声了。周二郎一下来了精神,“就是!早上还说锯子钝,得扣三文。木料要是锯坏了,还得照价赔!”
赵家管事立刻反驳:“锯坏了难道不该赔?”
“你那根木头本来就裂了!”
“胡说!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!”
“你——”
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,谢昭抬了抬手,“停。”
声音不重,可方才还互相瞪眼的两个人,还是一起闭了嘴。
谢昭揉了揉眉心,她这两日算是看明白了。人不值钱的时候,很多事都简单。
一个木匠不来?换一个。一个脚夫嫌工钱少?后面还有十个。
可如今一个熟手一天六十多文,前脚定了人,后脚就可能被别家加五文撬走。
反过来也一样,东家今天高价抢人。人真来了,又开始心疼银子,想着从饭钱、工具、损耗上扣回来。
大家都觉得自己聪明,最后一整天的时间全花在吵架上,实在浪费。
谢昭最烦的就是这种账。钱可以争,人可以抢,但不能每次都争到县衙面前来。
“陆停。”
陆停已经把册子翻开,“写什么?”
“工契。”
赵家管事愣了一下,周二郎也看过来。
谢昭没理会他们,“最常用的先做三种,日工,七日工,一月工。”
陆停提笔,“写哪些?”
“工钱多少,几时结,管不管饭,工具谁出,做什么活,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陆停笔尖没停,“定钱?”
“写。”
“中途毁约?”
谢昭想了想,“拿了定钱不来,退定钱,再补半日误工。”
赵家管事眼睛亮了,周二郎脸又垮下来。
陆停头都没抬,“东家临时降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