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守义过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绕过一堆刚卸下来的木料,走到谢昭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今早已经有三家商户来找过下官。”
谢昭正看一个伙计跟木匠讨价还价,闻言随口问:“告状?”
梁守义噎了一下,“也……差不多。”
“告谁?”
“工价。”
梁守义抬手指向不远处,那个五十来岁的老木匠还没走,怀里抱着工具箱,身边围着赵、韩、魏三家的人。
昨日还只是三十几文一天,方才已经喊到六十,韩家甚至加了两顿饭。
老木匠那张常年被风吹得发皱的脸上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梁守义看得头疼,“大人,再这么涨下去,那几家怕是吃不消。”
谢昭问:“吃不消就怎么样?”
“少雇?”
“对。”
梁守义:“……”
他迟疑了一下,“可铺子有工期。”
“那就多给钱。”
“多给钱,工价岂不是还得涨?”
谢昭看他,“那就别赶。”
梁守义彻底被堵住了。陈七站在旁边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。
陆停倒很给面子,一本正经地替梁守义总结,“梁县丞,你有没有发现。”
梁守义转头,“什么?”
“谢兄一般不替别人解决舍不得花钱的问题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她偏头看陆停,“陆停,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陆停神色不变,“穷人比较会总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钱多试几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