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守义没反应过来,陆停却先抬了眼。
谢昭已经往外走,“三日。新市所有外来商货,准许拆零卖给城中百姓。这三日,临时摊位不收钱。”
梁守义脚步猛地停住,“大人!”
这回连跟进来的陈七都听懂了,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让那些外地商队自己卖?布自己剪,豆自己称,盐也自己卖?”
“只要有货,就卖。”
陈七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旧西市那些铺户为什么敢关门?因为他们手里捏着货。
外地商人到了云川,向来整车整车把东西卖给本地铺户。
铺户再拆开,一尺布、一斗豆、一斤盐地往外卖。中间这一手,就是他们的底气。
如今他们自己把门关了。谢昭倒好,直接把中间那一层给掀了。
梁守义却听得头皮发麻,“大人,这样做,旧西市那些铺户怕是——”
“怕什么?”谢昭回头看他,“门是他们自己关的,我又没拦着他们卖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他们不想挣。”谢昭笑得甚至称得上温和,“总不能让全城百姓饿着肚子,陪他们赌气。”
梁守义:“……”
有理,可这理听着怎么就这么不讲情面?
陆停已经跟了上来,走到县衙门口,他忽然问:“谢兄。为什么只免三日?”
谢昭看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陆停只想了一会儿,自己先笑了,“三日够旧西市疼,再往后继续免,疼的就是咱们。”
谢昭满意了,“不错。”
陈七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很好,现在连问题都轮不到他问了。
……
告示贴出去不到一刻钟,新市先炸了。
第一个冲过来的是马成。他手里还捏着刚从墙上抄下来的纸,一路跑得帽子都歪了,“谢大人!”
谢昭正在看人给临时摊位插木签,“说。”
“这个‘准许拆零’……”马成先左右看了一眼,像是怕自己理解错,“意思是,我的布不用整匹卖给城里的布庄了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可以自己剪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豆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