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傻了,陈七也差点没抱稳手里的册子。
谢昭却继续道:“所以我才让人写下来,盖官印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告示,“我会走,你们会老,下一任县令也会换。”
“但规矩只要写进公文,他想改,就得重新出告示,重新盖印,重新告诉整个云川为什么改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至少知道,是谁改的。”
这一次,没人笑。人群前面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军户,神色反而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们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谢珩今天骗一句。而是今天说还田,明天换个人来,所有东西又翻回去。
人靠不住,官也靠不住。但如果规矩留下了,至少翻脸的时候,会留下痕迹。
谢昭看见他们的神情,便知道这张告示没白贴。
信她做什么?她又不是菩萨。
信一条能查、能看、能追责的规矩,比信她这个人值钱多了。
……
午后,孙半指回来了。他身上带着一股纸铺里特有的浆料味,一进门就把一小块草纸放到谢昭桌上,“查到了。”
陈七立刻凑过来,“谁?”
“人没查到。”
“……”
陈七刚亮起来的眼睛又灭了。
孙半指不理他,“纸是城西永丰纸铺出的,昨日下午有人一次买了三刀。现银,没留名。”
谢昭拿起纸样,对着窗边的光看了看,“口音?”
“云川本地。”
“年纪?”
“三十上下。”
“还买了什么?”
“墨。”孙半指道:“专挑便宜、干得快的问。”
陈七立刻道:“那就接着查。”
“不急。”谢昭把纸放回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