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谢昭已经把那摞契书推给陆停,“全记。原户、亩数、债额、现在谁在种,一笔别漏。”
赵崇脸色又沉几分,“你还是只查赵家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谢昭转头问梁守义,“云川拿军田抵债的,还有谁?”
梁守义嘴唇动了动,“魏家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几家粮铺,药铺也有。”他说到后面,声音越来越小,“还有……两家当铺。”
谢昭沉默了一瞬,“军田还能进当铺?”
梁守义:“……”
这个确实不太好解释。
谢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云川在不该灵活的地方,倒挺会变通。”
陈七差点笑出声。谢昭又问:“韩家呢?”
韩肃直接开口,“有。该重新归册的,照规矩办。”
赵崇看他一眼,“韩将军倒大方。”
韩肃神色不变,“田归军册,也还是要有人种。”
赵崇没说话,这一句倒是真说到了根上。田写回去很容易,谁来种,才是真问题。
谢昭也看了韩肃一眼,这人果然拎得清。
“那就都查。韩家、赵家、魏家、粮铺、药铺、当铺,一个不少。”
赵崇皱眉,“这也算公平?”
“当然。”谢昭看向他,“只查你家,显得我多针对。”
赵崇:“……”
他一时竟分不清,这份公平到底值不值得高兴。
……
一直忙到傍晚,赵家的契书才全部登记完。谢昭没有当场撕契,也没有立刻收田。
只先冻结,不能再卖,不能再抵,不能一块田拿去抵第二次债。
原军户若回来,再重新核验归册。至于债,照账认。
消息很快传遍西平屯,那些原本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庄户,也渐渐看明白了。
谢昭不是想一句“军田归公”,把以前所有东西都抹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