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空,粮曾领。
梁守义站在后头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一上午,类似的事不断发生。
册上五口,实际两口。册上八口,只剩三口。甚至有一家,户籍上七个人,全没了。
可去年年底的赈粮册上,七个人一个不少,整整齐齐,全都按过手印。
陈七中午歇下来时,盯着那一摞名册,感觉头皮发麻,“死人还能领粮?”
陆停头也不抬,“你问得不好。”
“那怎么问?”
“应该问——”陆停蘸了蘸墨,“是谁替死人吃了粮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有文化的人骂起人来,确实省力。
……
午时过半,第一批粮已经卖出去一百多石,队伍却明显短了。
谢昭看着仓门外面忽然问梁守义:“城南永安坊怎么没人来?”
梁守义一怔,“永安坊?”
“户册上六百余户。”谢昭翻了翻刚统计出来的册子,“今日只来了七十三户。”
“那边的人不缺粮?”
梁守义喉咙发紧,“也许……消息还没传到。”
陈七在一旁没忍住,“官仓半价卖粮。隔壁坊的老太太腿脚不好,都让孙子背来了。他们六百户一起耳背?”
梁守义:“……”
谢昭抬眼瞥了陈七一下,“怎么说话呢。”
梁守义刚要松口气。便听她接着道:“也可能人家根本不在。”
梁守义彻底不说话了。
就在这时,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主动往两边让开,几名穿着厚实棉袍的家丁抬着两筐热饼过来。
后面跟着一名四十余岁的男人。身量高大,肤色偏深,眉骨上有一道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