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“人招了。”
谢昭低头翻开。三月初五,柳氏让周嬷嬷出面,从广运借了一辆旧车,青墨接车。
之所以特意从崔家城南别院附近绕上一圈,就是为了事情万一败露,好把崔家一并拖下水。
陈七听到这里,脸色一下难看起来。难怪,车是崔家别院附近出现的。
最初又有人往“酒后纵马”上引,他们不是查错了,是从一开始,就有人提前替他们准备好了一个错的答案。
“马具呢?”谢昭问。
“青墨找人动的。”
“谁让他做的?”
“柳氏。”
裴砚停了一下,“她原话是,让谢珩进不了殿试。”
她没说要命,甚至还特意交代,别把事情闹得太过。伤一场,最好伤腿,躺上几个月。错过殿试,这就够了。
至于马一旦惊起来,人究竟会摔成什么样。那好像只是一个不值得她操心的意外。
谢昭垂着眼,指腹缓缓压过那一行字。三月初六,她当然记得。记得谢珩被人抬回来时,半边衣袍都是血。
记得沈氏站在床边,手抖得连一块帕子都拧不干,也记得大夫掀开被子,看了许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,“这腿……以后怕是难了。”
那一刻,沈氏险些站不住。后来所有人都知道,“谢珩”痊愈了,重新站起来,参加殿试,如今风风光光活着。
可真正替那一场算计付账的人,还坐在那间屋子里。天气一冷,骨头便疼得整夜睡不好。
谢昭慢慢翻过那页口供,“谢瑾呢?”
裴砚道:“事前知道柳氏要阻止你参加殿试,却不知道她准备用什么办法。”
“事后呢?”
“知道。”
谢昭抬起眼,“然后?”
“他让人把那套旧车具烧了。”
陈七当场骂了一声。裴砚像没听见,“青墨出事以后,柳氏把人藏去陪嫁庄子,他也知情。”
谢昭笑了一下,“所以他没动手,只是看见别人把刀捅进去以后,觉得结果不错,顺手帮忙把刀洗了。”
裴砚没有反驳,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
谢昭忽然觉得,谢瑾这个人倒挺有意思。见到“谢珩”时,一口一个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