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的年轻车夫愣了,“不知道。”
“有盖没盖?”
“……没记。”
“原本有没有裂?”
“好像没有。”
“好像?”
年轻车夫声音越来越低。
谢昭把单子递给陆停,“以后陶器、瓷器、酒坛这一类,装车前除了数量,还要把已有的磕碰写清楚。”
“免得送到以后,人家拿一只三年前就裂了的缸来找我们赔新的。”
陈七恍然大悟,“还能这么干?”
孙半指在旁边嗤了一声,“你以为商人都是观音菩萨?”
陈七看了看他,“沈老板就不会。”
众人同时沉默。片刻之后,陆停道:“沈老板只会想办法让你连那五只好的也赔给他。”
很有道理……
话音刚落,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车声。赵五赶着车冲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车板上原本装着的六只水缸,只剩五只立着。第六只躺在角落里,裂成两半。
陈七刚刚还在研究怎么防别人讹钱。一转眼,自家的钱先漏了。
“怎么碎的?”
赵五跳下车,“回来的路上有辆驴车突然横出来,我躲了一下。缸没绑稳。”
孙半指上前一看绳结,脸顿时黑了,“你拿捆布的法子捆缸?”
赵五心虚,“我以为差不多。”
“布摔一下还是布。”孙半指气得想踹他,“缸摔一下就是祖宗牌位!”
赵五:“……”
这个比喻有点不吉利,但非常准确。
陆停已经去翻货单,“粗陶水缸,一个一百一十文。”
陈七心疼得脸都皱了,“这趟货才收多少运钱?”
“三十五文。”
“……”
也就是说,第一批生意才刚开张,一车还没赚到手,先倒赔七十五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