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下来时,京城已经开始乱了。
巷口茶摊,有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,“听说了吗?沈万金进宫了。”
“何止进宫!听说要买官!”
“买官?不是说输财论功吗?”
“嗐,说得好听!不就是朝廷缺银子,盯上商人的口袋了?”
“那以后是不是谁家有钱,谁家就要倒霉?”
一句接一句,风雪都压不住流言。不到半个时辰,京中各大商号便开始关门盘账。
更有胆小的商人连夜把银子从钱庄里提出来,藏进了地窖,像是晚一步便要被官府连锅端了。
沈府。
沈万金刚回到府中,还没来得及换下入宫的衣裳,管事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。
“东家!不好了!”
沈万金正在净手,闻言动作未停,只淡声问:“船行涨价了?”
管事一愣,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沈万金擦干手,“脚夫也被人订走了?”
管事脸色更白,“是。”
“麻袋买不到了?”
“是。”
“有人开始传,说沈家卖身投靠朝廷,明日朝廷就要查商户家财?”
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,“东家,外头已经传疯了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沈知言抱着书袋站在一旁,小脸微白。
沈万金却忽然笑了,那笑意很淡,甚至带着一点疲惫,“谢公子说得没错。”
管事愣住,“什么?”
沈万金抬头,望向窗外,“鱼儿咬钩了。”
话音刚落,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呼。紧接着,铜锣声急促响起。
“走水了!”
“仓房走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