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中地区的漕粮是从江淮地区运往长安的。
每年都会在“时”字上摔跤。
哪年遇到汛期的时候,粮船连人带货一起翻入水中。
哪年拖到冬天的时候,河道结冰了,几十万石粮食就那么烂在半道的仓库里。
当年这些折子递上来的时候,他大多都会认为是下面办事的人不得力,朱笔一挥,批上“申饬”两个字之后就丢到了一边。
下面的人也是应该打的。
但是今晚上,被那六个字一刺激之后,他就突然想通了。
漕运出问题,从来就不是由于人的原因。
是那个“时”字。
在下雨之前就收。
秋汛到来之前,粮食就要开始运输并入仓。
在河水还没有结冰之前,船只就必须靠岸卸货。
这个道理很简单,就连腌咸菜的林秀都知道。
偏偏他满朝户部的大臣们为了“漕运积弊”的事情争论了几十年,每个人都引经据典,写的折子非常精彩,但是没有人把这个“时”字拆开来说给他听。
李隆基站在冷风穿堂的大殿里,手里拿着腌菜密报,站了好久。
高力士站在阴影中,大气也不敢出。
过了一阵子之后,李隆基才慢慢说道,声音非常轻。
“高力士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明天一早,把户部管漕运的那些人叫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就问他们一个问题。今年的漕粮,什么时候开始运输。”
……
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建宁王李倓又来了。
这次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