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翻折子的手,越来越慢。
李亨凑过去看了一眼,也呆住了。
父子两人,面对着这个争论了多年却始终没有解决的难题,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。
原来解开这个死结的钥匙……
早被一个乡下的赘婿给攥在手里了。
“这平抑粮价的方法,那赘婿一句话就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李隆基把折子放下,慢慢地说。
“贱的时候收,贵的时候放。谷贱的时候,朝廷以高价购买,农民就不会亏本而弃耕;谷贵的时候,朝廷以低价发放,穷人也不会饿死在街头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常平仓的旧制,朕早就知道。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仓库早已成了空架子。”
李亨的心里一震。
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重整常平仓。”
李隆基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趁着现在粮食价格还不高,悄悄地多买一些粮食,把仓库填满。”
他抬起头来望着高力士。
“这件事情,你亲自去做。”
“不可以声张,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其中的事情。”
高力士躬身:“老奴,遵旨。”
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蜡烛的火焰在跳动。
李隆基看着案上那两摞东西,一摞是满朝公卿花团锦簇的奏对,一摞是那赘婿上不了台面的市井闲言碎语。
他忽然认为,天下最重要的道理,并不在那些华丽的文章之中。
后宫,华清池畔。
杨贵妃斜躺在软榻上,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。
她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陛下笑过了。
不,不是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