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猛地合上匣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悸和颤抖。
“急令……前线,江鹤卿部……立刻后撤,脱离与汉军接触,全速……回防徐州!”
“王上?!”帐中几位将领失声惊呼。
回防徐州?
那意味着放弃与陆怀瑾主力决战的机会,放弃整个西进的战略!
“执行命令!”袁衡之猛地提高声音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不是愤怒,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恐惧,“再不回撤,连徐州老家都要没了!陆怀瑾……他下一个目标,就是断我们的根!”
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剑,胡乱系在腰间,动作慌乱得几乎扣不上剑鞘的搭扣。
“亲兵!备马!立刻随本王……撤回中军,不!直接撤!往徐州方向撤!”
他踉跄着冲向帐门,甚至没有再看舆图一眼,没有看那些惊骇的部下一眼。
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:离开这里!
离那个索命的阎王远远的!
帐帘被猛地掀开,外面初春带着寒意的风灌了进来,吹得他一个激灵。
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帐内那个装着两颗头颅的木匣,以及那些呆若木鸡的将领谋士,嘴唇哆嗦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没入帐外的混乱之中。
亲兵慌乱地牵来战马,袁衡之抓住马鞍,几次都没能成功翻上去,最后在亲兵的帮助下,才狼狈地爬了上去。
“走!快走!”他用剑鞘狠狠抽打马臀,战马吃痛,朝着徐州方向狂奔而去。
他身边,只来得及聚拢数百最贴身的亲卫骑兵。
留在原地的大军,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统帅、联军的盟主,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离,那面高高飘扬的“淮南王”大旗,也歪歪斜斜地跟着远去。
原本就军心涣散的联军,最后一丝凝聚的意志,随着那面旗的消失,彻底崩断了。
而数十里外,一处可以俯瞰联军大营动向的高坡上。
陆怀瑾勒马而立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放下手中那具做工精良的千里镜,递给身旁的郭嘉。
郭嘉接过来,朝着袁衡之大营方向望去,片刻后,嘴角咧开一个冷峭的弧度。
“袁衡之……逃了。”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连中军大纛都顾不上带走,只带了数百亲卫,往徐州方向仓皇鼠窜。”
陆怀瑾的目光,却已投向更远的东南方,那是徐州的方向,也是袁衡之根基所在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,只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绝对冷静。
“他跑不了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传入身后每一位将领的耳中,“传令赵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