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一支打着刺目白幡、高举漆黑木匣的汉军骑兵,如同索命的使者,出现在了陈留王李岱的营寨之外。
李岱的营寨比张邈的还要混乱,士卒多是强征来的农夫和流民,士气低迷。
汉军铁骑一夜破张邈的消息,早就随着逃散的溃兵传了过来,营中已是一片惶惶。
当那口木匣被汉军使者用长杆挑着,在营门外高声宣读张邈罪状并展示其首级时,整个李岱大营彻底炸了锅。
李岱在帅帐中,手指颤抖地打开匣子,看了一眼里面那张死不瞑目、被石灰腌得发白发青的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“陆……陆怀瑾他……”李岱面无人色,连话都说不连贯。
帐外,嘈杂声越来越大,很快变成了混乱的奔跑和呼喊。
一名连铠甲都没穿整齐的偏将冲进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王上!不好了!营里……营里乱了!好多人扔了兵器,往……往后山跑了!根本拦不住!”
李岱冲出帐外,只见偌大的营地,人心已散。
士兵们三五成群,丢盔弃甲,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,军官的呵斥完全失去了作用。
才半天时间,数万大军竟已去其半!
剩下的人,也个个面如土色,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。
陆怀瑾甚至没有派大军来攻,只用了一颗人头,一道檄文,就把他看似庞大的军队,从内部彻底瓦解。
次日清晨,陆怀瑾的主力大军,如黑色的铁幕,缓缓推进到李岱已经半空的营寨之外。
没有激烈的攻防,没有惨烈的厮杀。
营门从里面被打开,李岱穿着素服,自己绑了自己,带着一群同样面如死灰的将领,踉跄走出,跪地请降。
陆怀瑾甚至没有下马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留王李岱,对抗王师,负隅顽抗,依律,斩。”判决再次冰冷地落下。
李岱瘫软下去,被拖到阵前。刀光再次闪过。
这一次,陆怀瑾命人将两颗藩王的首级,仔细装入同一个楠木匣中,用更好的石灰保存,派出了更大规模、更醒目的队伍,敲锣打鼓,送往联军中实力排名第三的兖州刺史营中。
同时,无数份关于这两日战事的详细檄文、以及陆怀瑾“奉天子诏,讨逆不臣,降者不杀,顽抗者诛”的告示,像雪片一样飞向联军各部,飞向沿途所有的郡县。
三日。
仅仅三日。
河内王张邈,破军,斩首。
陈留王李岱,破军,斩首。
两颗血淋淋的人头,随着高举的白幡和震天的锣鼓,被快马传示联军各部。
所到之处,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是更大规模的恐慌。
袁衡之精心编织的、由五路大军组成的“讨汉联盟”,这张看似无懈可击的大网,在陆怀瑾鬼神莫测的机动、冷酷无情的斩首和诛心攻心的檄文三重打击下,从最薄弱的两处开始,迅速撕裂、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