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她在后方,他便能更安心地,将这把最锋利的刀,捅向敌人的心窝。
夜色渐深,寒意更重。
营地里的动静渐渐平息,大队人马已经集结,如同蛰伏的巨兽,等待最后出击的命令。
陆怀瑾回到沙盘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副错综复杂的局势图。
他的手指,轻轻拂过代表己方的黑色旗帜,最终,停在了那代表张邈后方、也是联军后方的某处虚空。
那里,什么标记都没有。
但很快,就会有了。
“传令,”他声音低沉,却穿透帐幕,“大军,出发。”
没有号角,没有战鼓。
只有无数马蹄包裹着厚布,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,汇成一股压抑的洪流,向着沉沉夜幕,向着敌人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缝隙,奔涌而去。
月色稀疏,星河黯淡。
一条沉默的黑龙,离开了自己的巢穴,开始了最危险、也最致命的游弋。
而在百里之外,河内王张邈的大营,灯火零星,哨兵倚着长矛,打着哈欠,抱怨着这该死的、依然寒冷的春夜。
他们警惕着前方,警惕着左右可能袭来的汉军主力,却浑然不觉,死亡的阴影,已经绕过了他们所有的目光,悄然来到了身后。
张邈的王帐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他搂着新纳的美妾,睡得正沉,鼾声如雷。
帐外,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,以及亲兵压抑着惊慌的低喝。
帐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,冷风倒灌而入。
亲兵统领脸色惨白如纸,冲到榻前,甚至忘了礼数,手指颤抖着指向帐外漆黑的方向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:
“王……王上!快醒醒!敌袭!是……是陆怀瑾的王旗!就在营外!”
张邈惊醒,猛地坐起,怀里的美妾吓得尖叫缩到床角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亲兵统领那张仿佛见了鬼的脸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陆怀瑾?王旗?
他不是应该在百里之外,和江鹤卿对峙吗?!
怎么可能……在这里?!
帐外,隐隐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闷响,那是无数马蹄开始加速冲刺的声音,如同死神敲响的鼓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帐内的炭火盆,“噼啪”爆出一星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