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内衬着明黄绸缎,上面静静躺着一样东西。
并非珍宝,也非文书。
而是一卷画轴。
郭嘉将画轴取出,在陆怀瑾的示意下,缓缓展开。
画纸泛黄,显然有些年头。
上面并非山水人物,而是用细密的朱砂线条,勾勒出极其复杂的……地图?
不,不是寻常舆图。
那上面绘制的,是某种类似宫殿布局,却又更加宏大、规制奇特的结构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非篆非隶,笔法古怪。
图的角落,盖着一方模糊的、却能看出绝非当世制式的暗红色印记。
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图上,起初是审视,随即,他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那些朱砂线条上虚划,眉头渐渐蹙起。
这画……这布局……这标注方式……
他抬眼,看向那几乎将身体躬成虾米的江南使者。
“此物,从何而来?”陆怀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比之前更沉了几分。
使者身子抖了一下,埋着头,声音更低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回……回汉王殿下……此物……是我家主人,从……从北狄人破都时,偶然……偶然在宫中一处隐秘地库废墟里……找到的残卷之一……”
“主人说……此物或与前朝秘辛、乃至……乃至北狄为何能那般迅速破关有关……主人自知无能参透,留之无益,思来想去,或许……唯有雄才大略如汉王殿下,方能堪破其中玄机……故……故命小人献上……”
北狄破关之秘?前朝地库残卷?
书房内,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。
郭嘉看着那画轴,又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使者,最后看向沉默不语的陆怀瑾。
江南的这份“礼物”,可比任何诏书、任何叫骂,都要沉重得多,也诡异得多。
陆怀瑾的手指,在那朱砂地图的某一处停顿。
那里,似乎勾勒着一片极其广袤的区域,标注的文字最为密集,也最为古怪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风,似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