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前排骑兵冲出营盘不远,速度刚刚提起——
“唏律律——!”
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突然发出痛苦的长嘶,前蹄猛地跪折,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掼向前方。
紧接着,更多的马匹倒下,马蹄下尘土飞扬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、半埋入沙土的锐利铁蒺藜。
“有埋伏!地上有东西!”惊恐的喊叫从骑兵队伍中传来。
几乎同时,河滩两侧看似平坦的草地和泥地下,一道道事先挖掘好、经过巧妙伪装的壕沟显露出来,沟底削尖的木桩闪着幽光。
骑兵冲锋的势头瞬间被遏止,前队撞上铁蒺藜和壕沟,人仰马翻,后队收势不及,与前队挤撞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
“报——!左右两翼骑兵受阻!河滩遍布铁蒺藜、陷马坑,更有深沟壕堑,骑兵无法展开!”
噩耗接二连三传回司马懿的马车旁。他脸色已经由震惊转为铁青。
还没等他从这第二个打击中反应过来,北岸的炮声,再次轰鸣。
第二轮炮击。
这一次,炮口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。
飞来的黑点不再集中砸向已经混乱不堪的中军,而是开始向左右两翼,尤其是骑兵受阻、挤作一团的河滩区域,进行覆盖性射击。
轰!轰轰轰!
爆炸的火光和烟柱在南岸东西两侧接连腾起。
本就因为地形受阻而停滞的骑兵队伍,彻底成了活靶子。
弹片横飞,气浪掀翻战马,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被抛得到处都是。
战马疯狂践踏,自相拥挤,许多士兵不是被炸死,就是被惊马踩踏而亡,或者直接掉进壕沟,被木桩刺穿。
“大都督!不能再这样了!炮火太猛,我军完全被压制,指挥不灵,各部失去联络了!”一个满脸黑灰、甲胄破碎的都尉冲过来,声音嘶哑,“中军动摇,两翼被困,这……这是屠杀!”
司马懿嘴唇哆嗦着,手指死死抠进马车的木栏里,指节泛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六十万大军,他精心构建的阵型,他准备用来碾压北疆的钢铁洪流,在对方这种从未见过的、蛮横不讲理的远程打击下,竟如纸糊般脆弱。
指挥体系?
令旗挥舞给谁看?
号角声被爆炸淹没,传令兵在乱军中根本寸步难行。
“撤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带着无尽的不甘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仓皇,“前军变后军,向渡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