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臂,做了几个简短的手势。
身后的队伍,像一条沉默的灰色长蛇,开始无声地移动,继续在那绝命的峭壁上,抠出一条生路。
手掌早就磨烂了,火药包和短刃的重量勒得肩膀几乎断裂,岩石冰冷刺骨,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但没有人吭声,没有人停留。
每一个人都紧闭着嘴,把所有的力气和意志,都用在控制身体,向上,或者向前。
又过了仿佛一个时辰那么长。
终于,脚踩到了实地,虽然仍是布满碎石和枯叶的斜坡。
林冲第一个滑下最后几丈,落地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
他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,剧烈喘息了几口,立刻抬眼观察。
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,三面环山,一面临崖,出口处树木茂密。
很隐蔽。
花荣紧随其后落地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他向林冲比划了一下,指向山谷出口方向。
林冲会意。两人如同两只豹子,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出口的树丛后。
拨开枯枝,眼前景象让林冲瞳孔微缩。
月光下,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远处。
那里,隐约可见虎牢关巍峨的侧影,比正面看去更显庞大沉重。
关墙上火把星星点点,巡逻的士兵身影偶尔闪过。
而就在他们藏身处下方不远,土路拐角的地方,简陋的木栅栏挡着路,旁边有个窝棚,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,能听到隐约的呼噜声。
两个倚着栅栏打盹的守兵,长矛抱在怀里,脑袋一点一点。
更远处,关墙内靠近山脚的位置,有一片灯火通明、明显比其他地方守卫更森严的院落群,那里应该就是武库。
甚至能看到有马车进出,似乎在搬运东西。
花荣已经取下了背上的铁胎弓,搭上了一支无羽的短矢。
他半跪在地,身体稳如磐石,呼吸放得极缓极轻。
他微微眯起眼,瞄准了下方其中一个哨兵的脖颈。
“咻——”